《囚徒》议价

《囚徒》议价议价

作者:admin 年代:现代 类型:爱情,温情 评论:0评论 查看: 发布时间:2017-03-09 00:00
  • 故事梗概




从前有一只狐狸,看到围墙里有一株葡萄树,枝上结满了诱人的葡萄。  狐狸馋涎欲滴,它四处寻找出口,终于发现了一个小洞,可是洞太小了,它的身体无法进入。  于是,它在围墙外绝食六天,饿瘦了自己,终于穿过了小洞,幸福地吃上了葡萄。可是后来它发现吃得饱饱的身体,让它无法钻到墙外,于是,又绝食六天,再次饿瘦了身体。当然,回到围墙外的狐狸依旧是那只狐狸。



——佛教《贪吃的狐狸》 





                   《囚徒》

方言出生在北方一个偏僻的农村,父母都是淳朴善良的农民。因为地区不发达,那里的年轻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家里对方言没什么大要求,能混完初中毕业,打工几年之后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完一生也就行了。可是方言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优秀,高考更是超长发挥拿下了全市的理科状元,这让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笑着说出两个字:争气。

临走那天全村人还举行了一场热闹的欢送仪式,方言在一阵敲锣打鼓声中坐上了开往广东的长途汽车。透过车窗方言看着全村人的笑脸,他暗暗定下自己在大学里的目标和理想。

其实方言的高中班主任想让方言去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可是方言却选择去南方,同样是名校,老师也没说什么,可是方言知道,上一所大学其实是在融入一个城市,方言喜欢南方的城市,因为他喜欢南方的气候,他喜欢这所大学校园道路两旁种的芒果树,一年四季都是绿绿的,在南方四季不分明的日子里方言可以每天都的坐在同一间自习室的同一张椅子上重复同一件事情——用功读书。

上了大学之后的方言就没有再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每逢寒暑假方言都去打工,而在平时没有课的时间,方言也会寻找校外的兼职,虽然挣得不多但是花的也不多,所以方言打算存钱买一辆自行车,毕竟从宿舍到教室上课,步行要花不少时间,方言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大二刚开学方言已经瞅准了学校旁边自行车行里的一辆JAVA,那车不便宜,最少也要两三千,但性价比高。方言寻思着能骑到大四还能转手卖掉。有了目标就有了动力,正好刚开学课不怎么多,于是他每个周末都去酒店刷盘子,在刷了两万多张盘子之后。终于,方言存够了三千五百块钱,把自己偷瞄好久的JAVA买了回来,他听从车行老板的建议,好车配好锁,一咬牙又多出三百块钱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锁。

骑在新买的自行车上,方言春风得意,他故意把车座调得高一些,这样一伸手就能碰到路两旁低矮的芒果树叶,从车行骑回宿舍的这段路应该是方言在这段时间里最为轻松愉快的几十分钟,他享受着柔软的座椅,紧实手感的把手,还有迎面吹来的和风。此时脚链声都是那么悦耳动听,方言仿佛是一只快要学会飞的小鸟对天空充满无限遐想的小鸟。可是第二天,车就被偷了。

盗亦有道,此盗没有道。由于锁太结实,那小偷弄不开,结果硬是偷走了除前轮以外的其他部分。

蹲在车棚的方言手里拿着伤痕累累的车锁,眼睛一直盯着那只躺在地上的车轮,他看到的仿佛不是车轮而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宰到垂死挣扎的羔羊,他不甘心。这事儿摊谁身上谁都会不甘心但最后也都会认了,可是方言跟别人不一样。

方言心想这事儿要是借助警方估计难成,因为学校在车棚没有设置监控。他自己也分析了,第一、小偷应该不是老手,要是老手就不会剩只轮子搁在这。第二、这小偷是个左撇子,因为按理说正常人卸轮子都是用左手扶右手卸,要不然肯定使不上劲儿,但是那轮胎上的手印全部都是右手的,得亏是新轮胎,将手印印得清清楚楚。第二、他肯定还会再来,方言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自信他还会再来但是方言就是有一种直觉,他还会再来!

猎物和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耐心,很显然方言的耐性是足够的,方言向同学借了一辆比自己那辆还贵的捷安特,不停的在校园和周边‘炫耀’,为的就是要大张旗鼓的让那贼知道这还有一只‘肥羊’!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凌晨三点十五分,广东省某知名高校宁静的夜空被一阵刺耳尖锐的报警器声划破,熟睡的学生并没有被这声音惊扰到美梦,但是已经埋伏两个星期的方言听到这声音却是反应迅速,穿着睡衣就往外跑,车棚离宿舍楼也就几十米远,一眨眼方言就跑出了宿舍楼,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半蹲在车棚里。

那贼万万没想到,一辆破自行车还安装了个报警器!‘嗡嗡嗡嗡.........’这声音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他本来就是个新手加上这一次总共才偷过两次自行车,谁知道倒了什么霉运,一时间手忙脚乱,想赶紧收拾工具跑路,却发现一个人影飞快的向自己跑过来!连工具也不要了,赶紧跑!

月光下的某s高校寂静中不失优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木棉花的香味,仔细聆听甚至还能听到昆虫的鸣叫声。但是两股急促的呼吸声却将这宁静的气氛打破,人工湖的石桥上两只黑影正上演着激烈的追逐大戏。

 猫鼠追逐一直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方言在这二十多分钟里想了很多,抓到了那贼怎么办?打一顿?还是直接扭送警察局?抓不到就算了。不管咯,先抓到再说,在追逐的后半程里,方言能听到的仅仅是自己的呼吸声:呼....................

‘嘭!’一声爆炸声,也算那贼不走运,一脚踩到一只破塑料瓶上结果摔了个仰面朝天,说时迟那时快方言一个加速瞬间蹿到那贼面前,刚欲出拳可是一个照面却让方言哑然失色,“方言!”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方言做梦都想捉到痛扁一顿的毛贼,但同时也是跟方言一起长大的发小:程成







                        程成



方言小时候性格并不开朗,不喜欢跟其他同龄人一起玩,就整天呆在家里,他让他爸给他买了个小霸王学习机,说是学习用的其实主要用途还是玩游戏,程成家跟方言家离得很近但是程成家很穷,平时连电灯都舍不得开到了晚上都是用蜡烛,更别说玩什么游戏机了,但是程成性格很开朗,自打方言有了游戏机之后程成天天上方言家来玩,一起玩游戏找游戏中的bug,不亦乐乎。那段时光应该是方言的整个童年了,程成在方言的心中就是兄弟。

后来方言去了城里念书,而程成也跟着同村人去大城市打工,第一年就失踪了,家里人甚至报警也没有找到一丝消息,整整七年,方言再也没有见过程成一面,也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但是方言对程成的记忆随着岁月和阅历的增长却越发的怀念。所以一个照面,方言就认出他来。

“程成!”“........”方言这时候发现气氛变得很尴尬,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反倒是程成脸色瞬间由惊恐变成喜悦:“真的是你啊!方言!好小子啊!你说说看咱们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想不到你还记得我啊?哈哈哈”方言看到程成笑得跟花似的,可是他却没办法跟上他的节奏,看到方言这样程成倒是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最近哥们手头有点儿紧就.......我要是知道这是你的车我肯定不.....”程成尴尬的挤出一丝笑容道,“偷?”方言眉头一皱,“这个、、这个不能叫偷、、、”“那叫什么?”“叫盗!”程成好似义正言辞道,方言看他那样不禁笑了,“好了好了,你还是老样子,走吧。”“去哪?”程成脸色突然紧张道,“天都快亮了!能去哪?去吃早餐!”方言没好气的说,“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把我送警察局呢?”“你这小子一走就是好几年连电话也不给家里打一个,我把你送警察局还便宜你了呢!”“嘿嘿、、、方言你考到这个大学啦?这可是名牌大学啊!!牛B啊你!”“好啦好啦,先去吃饭,吃完饭你把这几年都给我从实招来!”“好好好、、、”“......”“......”。

方言大学旁边的士多店内

程成说,他那年跟着同乡人一起到广东打工,一心想发财结果落入传销组织,在传销窝里呆了一年,之后传销组织被抓获他却逃了出来,从那以后就迷失了自己。这几年在社会上认识了一些不良分子,于是开始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想到刚踏入这一行没多久就遇见了方言。方言问他右手怎么回事,他很久都没有说话,抽起一根烟,可是抽到一半眼泪就出来了,他说他混了那么多年不仅没挣到一分钱,还搭了一只右手进去,在传销的那几年,有次被人识破,几个人把他堵在巷子里用砖块废了他一只右手.........

聊完已经是傍晚,听完程成的故事方言心里闷闷的,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决定去喝酒,喝到酩酊大醉,方言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听到程成很开心的说:“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出租车停在一家ktv门口,门口徘徊着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有的在呕吐,有的在撒泼,有的在揩油。程成倒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带着方言来到一个包厢门前,这个包厢很隐秘,打开门,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面而来,劲爆的音乐声中,方言朦朦胧胧看到沙发上坐着一排男男女女,有几个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上攥着针管,有几个趴在桌子上正在吸食像面粉一样的白色粉末,桌面上很乱,什么都有,散乱的塑料吸管,几张沾着白色粉末的银行卡,还有火机和针管。方言被程成搂着给包厢里的人介绍,不过大家都没怎么注意,点点头之后,都忙自己的事情,程成把方言放到沙发上,自己赶紧从桌面上拿了一根吸管插进鼻孔用力一吸,整个人好像都被放空一般,方言知道他在干什么,方言想走可是已经没有力气,眼神也开始慢慢变得模糊,混乱的音乐声中方言仿佛看到程成拿着针管扎进自己的静脉,“好兄弟,给你尝尝好东西!”之后发生了什么方言一切都不记得了,脑海中只印下程成那怪异的眼神。

方言恢复意识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狭小的房间内,男男女女四五个,有的一丝不挂,有的衣衫不整。方言赤裸着上身,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惊慌,头感觉要爆炸了,脑子里不断闪现昨晚的疯狂片段,支离破碎的记忆像极了一场梦,方言多么想忘记这一切。可是手臂上的针孔依然清晰可见,甚至还能感到微微的疼痛,空气中参杂着烟味、酒味,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味道,让此时的方言闻到就想吐,他赶紧找到上衣,忽然发现程成还躺在那里不知死活,方言看到这个混蛋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感,没有恨,没有爱,但多看一眼都不想.....

回到学校已经是夜里,方言不断用自来水冲自己,努力想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不认识了,吸食毒品才短短十几个小时而已,可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幻想着那时的感觉,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将头伸在水流下面被水冲击的面目全非,用嘴堵着它自己却像是一只被慢慢充气的气球,喉咙不断的被水冲击着,眼泪和自来水混在一起.....一直持续了好久,方言逼自己将昨晚的一切吐干吐净,可是方言发现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满眶的眼泪......方言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联系程成是在三天后的晚上,此时的方言已经三天没有上课了,一直躺在床上,想起来可是起不来,班主任来看过他,并肯定的认为他只是病了,于是给了他一个星期的病假。中间方言有好几次想给程成打电话,但都被自己强制制止了,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方言拿起电话....

“还有吗?”这是方言这几天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点沙哑,但听得出充满了渴望

........方言,对不起.....”程成带着抱歉的语气但却被方言打断

“别废话,还有没有?”

......有,这样吧。你今晚来我家吧”

方言知道程成住在哪里,那晚吃饭的时候程成跟他说过。

     程成住在这所城市的城中村中,每月两三百的房租已经是这个城市能允许生存的最低标准。

     狭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方言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眼神迷离,用力吸了吸鼻子,而程成正趴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背对着方言,埋着头在捣鼓什么。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手机、手表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零件,很明显这些东西都是偷得。

方言用力抽了抽鼻子,两只手搓了搓,程成放下东西转过身来。

“东西呢?”方言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程成不急不忙从桌子上拿出一根红双喜,喷云吐雾中眯着眼看着方言:“东西没有...

  “别开玩笑,快点给我”方言苦笑着说

  “真的没有,我身上那点已经在那天晚上溜完了(吸毒者将吸食冰毒称之为‘溜冰’)”

   “......... ”方言用力搓自己的脸,疯了一样抓自己的头发,几乎一瞬间抓住程成的衣领

“你快点给我!”方言咆哮的喊出这句话

 程成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方言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方言将程成的衣领松开,他跪在地上,用一种接近哭腔的语气,哀求的看着程成

“求求你给我吧!”

 “我真没有”

  “我用钱买!”方言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程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那我试试吧,我有个朋友他应该有”程成一脸诚恳道

半个小时后方言在这间出租屋内进行了第二次吸毒....

整个吸毒的过程就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方言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躺着眼前就能看见自己想要的一切,在很多人眼里吸毒者都很疯狂,像是神经病一样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在吸毒者自己眼里世界已经变了模样,他要按照新的模式新的规则活在新的世界,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他自己的贪念。每个人都想永远活在自己贪念的世界........

方言整整一个星期都待在那间出租屋里,直到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分钱,手机也抵押给了程成,但还不够买货。这时程成拿出一根烟,不带一丝情感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一直吃到货”方言不傻,他知道程成想让他干什么——贩毒

 广东自从近代以来就一直是吸毒者的天堂,近代的鸦片,现代的冰毒、摇头丸、K粉、大麻........各色各样的毒品疯狂而又低调的注射这个城市,随着血液般的交通流向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如同广东人可以吃任何活着的东西,猫、狗、蛇虫鼠蚁一样,广东喜欢冒险,喜欢尝试新鲜‘食物’。毒品有毒但却是这个城市隐秘的‘美味’。每年大大小小的扫毒行动数以百计,但每年也有新的吸毒者和贩毒者涌进来。

整个贩毒网涉及到的人复杂到难以想象,为了保证安全,大家基本上互不认识,尤其是在如今这个网络时代,通过网络进行贩毒已不是什么新鲜事,而现实中一个贩毒者为了安全往往利用另一个人进行毒品的运送和交易,这种人就叫做‘脚’。程成没有骗方言,自己的确刚刚逃出传销窝但是他隐瞒了事实的真相,就是他在进行传销的过程中接触到了贩毒!这个圈子的利润比传销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当然程成也不是纯粹为了钱,要不是自己也吸早就发财了。手头紧的时候阴差阳错偷了方言的自行车,于是就有了下面的一切。

方言所在的大学是重点大学中的‘贵族学校’。整个广东省有钱人的孩子十之八九都在这所学校,很多学生上课都是开着法拉利来的,娇奢之气本就严重,再加上学生本身的自制能力并不强,很容易就会被社会上的不良风气所影响。所以在这里找到优质‘客源’并不难,两个月后方言和程成开始组织了他们的贩毒网络,他们像是两只蜘蛛,企图用毒品这根丝织出整个校园的毒品网络,而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就是程成。程成负责进货,方言负责销售,整个网络越做越大。一般编织这个毒网需要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程成先策划好合适的时间地点,比如晚上十一二点,在校园附近的某某KTV或是酒吧,当然这些场所事先都被程成踩好点了。然后就是合适的人,什么样的人会吸毒?什么样的人吸得起毒?一般都是一些失意不得志的痴男怨女,或是好奇心非常强烈但自制力却很差的富二代。程成就瞄准这几类人群,让方言通过校园去了解他们,接近他们成为他们的朋友,在合适的时机刺激他们,再把他们约出来喝酒谈心,人一旦伤心难受在酒精的刺激下就会丧失理智,这个时候方言就开始出手,一般都是十拿九稳,也有几个是非常抗拒的,那样的话只能作罢,但事后大家都不记得也没人会报警。可是那些上钩的鱼儿等到第二天一切都已经晚了。这就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可谓之隐蔽而疯狂,因为kTV酒吧这些场所人多眼杂,环境复杂,风险很大。所以程成让方言转移到校园中,通过线上和线下两条途径进行交易。首先线上针对的外校和别的校区的学生,通过网路事先约好时间地点,程成让方言把毒品藏在校园的某个地方。比如事先用盒子装好放在某间隐蔽教室的某个抽屉或是图书馆的某本书中(将书挖空)又或是食堂中某个不起眼的饭盒里,然后等接头人拿走就行,至于钱,都是通过网络支付好的,而且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方言甚至用所学的数字媒体专业知识开发了一款隐秘的聊天工具和编译器用于和瘾君子们交流,在网上使用代码,再通过编译器将代码编译出可读的信息来,编译器是不联网的。所以在网络上是安全的。而线下针对的就是本校的学生甚至是同一个学院的学生,比如在某个中午饭时间约好在某张桌子,双方正常吃饭,期间方言会拿出一团卫生纸擦嘴,(卫生纸中事先包裹着货)将擦过嘴的卫生纸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离开,对方把那团卫生纸拿走,再将货取出来。诸如此类的方法很多,短短一个月他们已经做成十几单生意。原本方言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可是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方言想过很多被枫知道的方式,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一种........

枫是方言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也是方言在这间学校里最敬重的人,因为是同一个专业而且怀抱同一个梦想,所以两个人互相勉励。那段时间,他们一起起早贪黑去抢占图书馆的位置,一起研究考试题目或是某个难题不眠不休,枫于方言像是兄长。而方言在追逐梦想的途中有很多次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想过放弃,但是枫始终给他无数个不抛弃的理由,从某种意义上枫已经超越方言心中所有朋友的地位!

     被枫撞见是在校园的一条隐蔽的走廊里,那时候程成手里正拿着针管,正在给方言注射毒品,方言躺靠在走廊的墙壁,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任由程成摆弄......

“你在搞什么?”偶然看到这一幕的枫大吼道!

“好兄弟,你先忍忍,我回头再来找你啊!”程成笑的狰狞,将手上的针管交给了方言

“这什么?”枫抢过针管

“给我..........我”方言像是一只极度虚弱的狼,想要做最后的扑食

“这什么?”枫开始审视这支针管

.....”面对枫的质问方言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犹豫几秒后,一瞬间抢过枫手上的针管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方言脸上,针管被弹飞十几米外

“你在干什么!”枫大吼道

  方言好像被打醒了一般

“你救救我,救救我.....”哭腔一般的祈求还有短促的呼吸,像是垂死之人做最后的哀号

“好!我会救你!但是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枫扶起虚弱的方言,向自己住的地方去。昏暗的走廊又重新变得寂静.....

  他把方言带回自己家里。方言躺在床上用仅剩的理智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了枫,之后便开始像疯了一样要毒品,枫实在没办法只好用绳子将他绑住,又把房间里的坚硬物品拿走,因为他害怕方言可能受不了折磨而自残。

锁上房门,枫任由方言在里面哭喊、哀号,枫的心很难过,可是枫却不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方言的哭叫一直到深夜,幸亏枫的家周围没什么人住,要不然枫或许会把他的嘴巴用布堵上。凌晨一点枫打开房门,其实这个房间很简单,仅有一张床,但是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搅得不成样子,被沾湿了一片一片。此时的方言双手双脚被尼龙绳绑着,像是一只壁虎的干尸蜷缩在地板上,死鱼般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脸上还残留着泪痕,靠近嘴巴的地板湿成一片,整个人就像是刚刚被人掏空所有,只剩一副躯壳。

枫将方言慢慢扶起来,刚想端起一杯水喂他,结果方言猛的反抗像是脱缰的野兽,不断想要挣脱。枫死死抱住他,两只手像是一把铁锁,任由方言拼命挣脱,混乱中水杯被打碎在地板上。方言疯了一样吼叫,痛苦的挣扎,不停的想要挣脱,可枫始终紧紧的抱住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后,方言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慢慢的没有了之前的狂躁,像是喷发过后的火山,重新寂静。双眼被泪洗得明亮了一些,身体却开始抽搐了起来,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人慢慢的抽取筋脉。他不停的发抖,他直说冷,很冷,很冷,但如今正值盛夏,枫不得已从床上拽下一床被子将他裹的严严实实,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方言还是一直说冷,很冷....发自内心深处的寒冷。方言此时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而且干到皲裂。要知道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喝水了。枫又拿来一杯水方言也只是浅浅的饮了一小口,看到只有半条命的方言,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让他戒掉!

第二天早上,枫从方言房间出来,感觉全身就要散架了一般。要是每天都这样,撑不到方言戒掉,枫就可能先累倒下了。、给方言买了一些早点虽然他并没有吃多少,但已经很不错了,枫今天本来是要上课的,但已经提前向学校请了两个星期的病假,因为自己的父亲经常资助学校的一些建设项目,所以学校对枫通常都是有求必应,这一次也不例外。枫也没有把握能不能在两个星期之内帮方言成功戒掉毒瘾,但他却回忆起和方言之前的一些事:大一的时候图书馆每天早上都会六点开门,但由于学校的学霸太多,导致图书馆总是人满为患,一些好的位置和好的书籍总是被别人抢先一步,于是他和方言约好一起每天五点就起床,一定要赶在所有人前到图书馆,他们两个总是起早贪黑披星戴月,记得有一次枫跟方言说他第二天要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考试,但他因为一些事直到凌晨才睡上觉,第二天一下睡到上午十二点,赶到枫在图书馆找到方言的时候,方言不仅给他占了一个位子,而且还帮他抄了他很需要的资料,枫站在满头大汗的方言面前,方言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这些资料图书馆不给借......”至今枫还记得那个笑容。

时间一天天过去,已经是第七天了。在过去六天中方言三次撞墙两次用碎玻璃杯割脉,企图自杀摆脱毒瘾的纠缠。但都被枫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祸。看着在墙角沉默安静的方言已是皮包骨头。枫清楚的记得他这几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枫走到墙角,坐了下来。从兜里拿出一根烟,方言用瑟瑟发抖的手接过,’啪‘,火机点燃香烟的同时也照亮了方言憔悴的脸庞,一双眸子像是一片被火烧尽的废墟,已无半点生机。安静的房间被烟雾弥漫的有些虚幻。正当枫享受这暂时的安宁的时候,方言猛地将他按倒在地,双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死死的.......枫没有反抗,只是直直的看着方言的双眼,就当自己的脸已经变成猪肝色的时候,用最后一口气吼道:“阿兰死了!”

方言慢慢的松开了手,眼睛里慢慢噙满了了泪水.......







                      阿兰





阿兰平时喜欢扎条马尾,,穿一条休闲牛仔裤,上身简单的白T恤,脚上喜欢着一双运动鞋,她性格坦率真实自然,相处起来如沐春风。方言了解她甚至能细到她喜欢看什么书,她的血型,她最爱吃的零食.......原因很简单——她是方言在大学里唯一的暗恋对象。

故事还得从大一军训讲起......

那是盛夏的尾巴,大学入学前的漫长暑假刚刚过完,带着憧憬方言踏入自己梦想中的大学。马上就要面临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经历——军训

学校把军训安排在真正的军营,方言还记得那地方甚至晚上还会有人巡逻,教官对他们说千万不要乱跑,因为这里到处都有暗哨,说不定不小心就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

第一天,当所有新生大包小包的将行李提上学校的大巴车的时候,方言坐在车上透过车窗注意到人群中那个女生,她嘴角带着微笑,双眸像是载满了秋水,让人一望便会沉迷,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朵盛开在盛夏里的荷花,干净,清爽,与乱糟糟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她带的东西不多但是她会尽量帮身边的同学拿很多东西一起上车,她好像会魔法跟她接触到的人都会被她所感染,她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相比其他女生她不爱大喊大叫,但她的声音却充满亲切感让人听着仿佛就是自己熟悉的亲人。

军训是痛苦的,酷暑盛夏的阳光下一站就是一个钟,被汗水浸湿的军服被阳光晒干,被风吹尽之后皮肤表面只剩下一层无机盐,或许这就是制作腊肉的原理吧。在这其中有人叫苦连天,每天抱怨不堪忍受。有人想过用各种理由逃跑,退出。但是方言却很享受它,只因为每天他都能看见那条乌黑的马尾,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哪怕只是静静的悄悄地看着她的背影也是美好的。有次碰巧在某个活动中跟她站在了一起,那一刻,仿佛周围没有了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瞬间口干舌燥的,连声音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方言知道自己中毒了,还不轻。

知道阿兰的家世是在军训后的最后一天,那天大家互相拍照留念,场面很热闹,在那美好的气氛下方言鼓足勇气想跟她告白,可是当他发现她上了一辆豪华到一个轮胎就顶他一年生活费的豪车的时候,他当时觉得天都矮了半截,晕晕的,好像是在做梦......

之后,方言才知道原来阿兰隐藏的那么深,上市餐饮公司老板的女儿,全广东大大小小一半的餐饮业都是她的家族在控制。方言常常感到自己好可笑,自己是那么的有眼无珠,一直以来只看到穿着普普通通衣服的阿兰却没注意到她一条手链就好几千块。方言下定决心努力拼搏!直到有一天自己凭自己的本事真正能有资格向她说出那三个字!

可是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可能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喜欢呢?不到一年阿兰就被一个家世和她差不多的男生追到手了,只不过那是一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秦墨

就像是电影里一样,好女孩总是喜欢坏男生。秦墨可能只是想玩玩,可是阿兰却是认真的,方言有好几次在男生宿舍碰见阿兰给他洗衣服,甚至是倒垃圾。每当那个时候方言总是很心痛。方言希望那个男生能好好对她,不要伤害她。可是想不到最后伤害她的竟然是自己。

方言和程成组织的校园贩毒网最先网罗到的其实是一群富二代,因为他们有钱,也因为他们喜欢新奇,亦或者寂寞和空虚使然。这群富二代通过网络在线上与方言他们交易,其中就有阿兰的男朋友秦墨,方言也是在和他交易很久才知道的,那家伙对毒品越来越上瘾,每次也越买越多。渐渐引起方言的注意,有一次他竟然问方言要了比上一次多出一倍的量,方言不以为然就卖给了他。可是方言竟想不到那个畜生竟然也注射给阿兰,那天方言走在校园中碰见阿兰,曾经那个像莲花一样的女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骨瘦如柴,眼窝深凹目光无神的阿兰,她行色匆匆,感觉好像老了很多岁。方言默默的跟在她背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看见她上了一辆轿车,坐在里面的正是秦墨,他拿出一包东西,打开包装,将针管掏出,开始给阿兰注射....方言怎么会不认得那包货?包装都是自己做的。他好想好想立刻冲上去把车门打开阻止这一切!可是能么?

第二天方言就将秦墨踢出了毒网,秦墨愤愤不平甚至想要威胁他,可是他不在乎,就算闹个鱼死网破也改变不了这个决定!因为,因为他实在受不了再看到阿兰那样了,这和自己亲手去害她有什么区别?最终秦墨也没有再闹,方言直到被枫带走前也没有再见过阿兰,方言曾想,或许阿兰已经好了吧......







                     方言

我慢慢松开了手,眼泪已经快要出来了,我愤怒的对枫大喊:“你胡说!!!我不信!!”枫咳嗽了很久之后语气平静的对我说:“是真的”这个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开始大哭起来......

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哭累了,也不想哭了,来到阳台,枫给了我一支烟,他告诉我,其实我踢走了秦墨之后他在外面又找到了货源,可是那些卖白粉的在里面加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秦墨吸了几次之后就染上了艾滋病,阿兰也被染上。被她父亲知道后满世界的跑去治疗,可是就在三天前.....她还是去了。

枫本来不想告诉我,可是他说在我掐他脖子的那一刻他看到我的眼睛里满满的恨,他很害怕,害怕我会恨他.....  

  “怎么样?是不是还想杀我?”枫似笑非笑道

   我没有说话,用力抽了一口烟,望向远方,只觉得远处好美丽,或许在夕阳下的一切都会变得美丽吧。

 “明天我想去看看阿兰”我看着枫

  “你想通了?”枫的眉毛微微皱起来

   “臭小子”我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靠!我跟你说啊,我他妈都快被你闹疯了!........%&%……&%”枫也绷不住了,哽咽的开始控诉这段时间的我。听着他的指责声,我望向天空,或许是我的幻觉吧,竟恍惚看到天上飘着阿兰的笑容......

    枫跟我说阿兰被埋在学校的后山,因为她的遗书里面写到,她很喜欢后山的杜鹃花,喜欢在杜鹃花开得最茂盛的时候一个人过来静静的看书,她还写到,她并不恨秦墨,尽管她不知道他在不久之后也死了。她说每个生命都像一朵花,花开了,自然就会花谢,只是遗憾的是她在最美的时节里凋谢。她安慰她的父亲,并向他忏悔,可是他父亲却始终觉得应该忏悔的人是他,他在阿兰吸毒的那段时间竟然都没有发现,平时一直忙着生意.....阿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坦然....

     我站在她的碑前,从兜里拿出一纸书信。里面写的并不是我一直以来想她说的情话,也不是一番忏悔,而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杜鹃花开了,好美......

     我开始了真正的戒毒!

     每天天还没亮我就起床,沿着后山的山路一直跑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每当毒瘾上来,我就停下来,看看杜鹃花,闻闻它,好香。好像是阿兰在给我加油。渐渐地我坚持了一个月,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很轻松的嘴角上扬,开始喜欢阳光的味道,开始喜欢在夹杂着杜鹃花的空气中呼吸。毒瘾已经变得陌生......

   而两个月后,在我的举报下毒网被端,程成被抓,整件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学生的我被媒体作为缉毒案例的典型而被报道。但是因为我的良好表现,公安部门对我从轻处理,甚至还和学校商量能不能不要开除我。但学校最终还是把我开除了。

   一年后,我和枫开了一家软件公司,年收益几百万,(现在问题来了:学软件技术哪家强?)每当深夜我独自走在灯红酒绿的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心里有时会想:要是阿兰还在,或许......或许我们还是有机会做朋友的吧?









曾经我以为我是被诱惑困在牢笼里,贪婪让我逃不出。可是最后才发现是我不够坦然。



                   



                                    作者:杨永恒                                                        20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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